“但欢笑让你永在我心间。”

叶翔/大薛/九辫/手作

关于

大薛|别


0.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1] 

 
1. 
多少人都说他把苍老都活完,完了越活越年轻什么的。什么情啊爱啊人生啊,说得跟他十来岁就一个没落下地看透了赶紧带一小钵儿出家得了似的。 


他可没那福气。他爸他妈为了他喜欢那音乐没日没夜赚钱,他回头给人“阿弥陀佛”了,不是,那是人吗? 


他没不开心,苦是苦了点儿,看到的那些个脏的也多了点儿,但那时候,还能往那钢蹦儿聚集地里一窝,那掀了天也无所谓的那股劲儿起码还能烧着。 


他可以呐喊他的爱,嘶吼他的恨,轻哼他的悲欢,将生活的一切融进一场用力的扫弦。 


现在? 


“嗨,提那会儿干嘛。美好的回忆咱们就让它留在心里对不对。” 


好像和薛老师在一块儿后,尤其是这会儿,俩人都,啊,这样了,是吧,张伟容易想起以前。 


谁知道他娘的究竟是为什么。 


可能是俩人把伤疤藏着掖着一块儿舔的时候,就容易寻求一丝安慰。以前这点儿安慰回忆出,后来变成薛老师出,这会儿,要不怎么说那“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呢,敢情是又绕回去了啊哎哟喂。 


他的笑容又慢慢收起来,眼神光散着,像把自己裹进了一团大雾里去。沉下面色的时候,他像个沧桑又孤独的游侠,立在天地间。 


……算了还是坐会儿吧,站着多累啊。 


愁这玩意儿,只有越活越浓的份儿。想拦也拦不住那就不拦了呗,累不累呐这折腾劲儿的。 


苦大而不仇深。这话他老说。 


多牛逼,境界这才叫一个高呢。 
 

他突然打了个激灵,以为是冷的,刚想着要是周耐熬女士瞧见又得让他体验一回“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了。结果一摸兜儿,是来微信消息震动的。 


得,是他薛老师。 


他薛老师? 


……就这么着呗。 

 
2. 
张伟边扣上帽子戴上墨镜,鼻子直吸溜,手插兜里碎步向前快走着,好容易才看见先前打车软件上call来的车车轱辘碾着一地灰靠边儿停了过来。 


“哎师傅,您上这儿去就成,劳您辛苦了啊。”张伟指了指薛之谦发来的定位。 


看名字怎么又一火锅店啊。 


早就说了,上上谦来北京开个分店多好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叫。结果薛老师左思右想,前忧后虑,张伟一度怀疑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神经衰弱的病因所在。 


让他早点吧早点,得,以后,是绝对不开了,哎哟喂可惜可惜。 


 
……嗨,其实人生,哪儿哪儿不都是错过么。有些人压根儿没正眼看着对方就过去了,有些人跟你擦个肩唰过去了,还有些人非得跟你角力似地怼肩膀,恨不能摩擦起火烧掉了半边儿衣服再走。 


还是他薛厉害厉害厉害,非把他心也烧出个窟窿眼儿,才走。还是得走。 


他以为好歹半个老艺术家这么些年过来了能体会得足够深刻,看来老天爷就是不高兴他舒坦舒坦,非要给他nèng点儿苦难中的辉煌好让伊能静老师都掩面哭泣感动涕零那种对吧。

  
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他这么怕疼一人还特给面儿地晃晃悠悠来了,最后捂着心口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倒下完事儿完了笑得还特难看,俩眉毛朝内拧着向下挂着,嘴里还夸呢。 


哎哟嚯薛老板真是特别诚信要不怎么说您是皇冠卖家呢,这伤害是真真真…真够重的。 
 

到了地儿之后张伟和人司机师傅念叨着“您辛苦您辛苦这钱您收好了”就迈腿下车,似乎这一天和从前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就这天跟薛之谦约了个饭呗,整好解决他吃饭难题不用冥思苦想了是吧,不过其实吧,就,那火锅也一般都是想不出来吃什么的人才去吃的玩意儿。 


张伟一脚跨进火锅店差点儿没被坎儿绊一跤,好在“哎哟哟哟”地稳住了平衡。他刚想眯起眼睛扫描一圈找薛之谦,就发现这贴心得都省了他找你妹,哈哈哈哈不是,找他薛老师的麻烦,人薛之谦直接包场了。 


看看,看看!果然诚信做生意钱赚得就是多对不对!学习了学习了。 


薛之谦显然也看到他了,俩大眼睛从细金边儿的大眼镜后头把视线赤裸裸投过来,紧抿着唇,没像以前“揽客”——揽他这专客似地站起身来歪着身子冲他飞快招着手,眼里都是掩藏不了的晶亮的喜悦:“来来来大张伟快点快点再不来菜都要凉了的。” 


大张伟一般这时候就得哭笑不得了,也懒得再提薛老师四百万的脑子:“什么凉不凉娘不娘的,您您您这不吃的火锅呢么?!” 


好嘛,现在,他薛和他悄悄比赛谁更凝重呢。 


至于么。 


张伟突然就有点燥,登时觉得了无胃口,那点儿混沌不明地情绪足可以撑起他的胃。火锅就是这点闹人,吃了燥。他不明白怎么还没吃也就燥上了,绝对是这店的问题。他甩开步子走过去拉了靠背大木椅子一如既往地坐下并瘫着,小眼神儿一扫就看见满小车他爱吃的,汤都煮冒泡了还是原始汤底里头那点儿都快煮烂了的料,点上来的一个没下锅。 


“薛老师,您等我呐?” 


薛之谦没答他的话,只是垂着眼要伸手去拿生菜和丸子的盘儿。张伟没拦,只是坐那儿看着,活脱一大爷。看他薛老师今天放过了那发际线直往后躲的头毛,既没用发胶也没染色儿更没用假发片儿,只是让头发乖顺地贴耳贴额,营造出一股他薛之谦独有的青涩感,像是世界残余给他的天赋一般——经岁月洗涤而不散,张伟爱惨了这点。 


让他想起《上学啦》跟张丹峰他们瞎胡闹着一岔腿一屁股紧贴着薛之谦的后背坐上那大行李箱子,只要往前略略一靠他就能碰上薛之谦的后脑勺,鼻尖扫过他的黑发。 


他嗅到了满树青梅香。 


 
“你不是爱吃这个丸子的吗我先给你下几个,喔那个酱我给你调好了的……” 


还老说人开场low呢,您这一开口怎么就垮了呢哎哟。张伟压着内心那点儿酸那点儿涩腹诽一句,嘴上反倒客气:“不是,您别瞎忙活那个了,能吃下吗那。就这雪花牛肉再‘天网恢恢肥而不腻’估计也没福气这会儿进咱肚里头。就,内什么,一会儿…一会儿打包呗。”瞧瞧,大张伟,你这话也接得棒极了啊,差得棒极了。 


薛之谦闻言面上一愣手上一顿,手上盘里那丸子趁机滑溜着纵身一跃来了个高台跳水,滚烫料汤直接飞溅开出着热气儿的零星几滴落到了薛之谦的手背上,他也没反应似的,还得大张伟先替人着急胡乱猛抽了堆纸又下意识不由分说抓过人手一股脑儿把纸堆上去又擦又揉,小指指尖还能有意无意触到他微微湿热的掌心。 


薛之谦任由火锅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浓稠的雾气中,看着其中一团慢慢化为具象的张伟,抓着他的手,还有那时而勾弄他掌心也揪紧某个要撞破胸膛的跳动处的小指。 


他自己总爱和人算得清清楚楚,不是斤斤计较分文不让的清楚,而是哪怕吃亏也不愿意两个人纠缠不清的清楚。做生意上是,感情上也是。尽管感情上他从来不是“让我赚到一点就可以”的那方,他往往能容则容,能让则让。 


可和张伟的这场感情里,他感觉自己血本无归。 


他甚至抗拒曾经一以贯之的原则,他根本不想和张伟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就想纠缠不清谁也别放过谁。怎么会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的? 


其实他们二人的相处似乎从来与金钱沾边不大,音乐设备始终各买各的,更谈不上互相为对方消费什么高档奢侈品。 


如果分开,那么最大的改变也不过就是把各自家里的双人份产品都悄悄收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而已。 


然而这种改变,已经足够深刻。那是抹平一段真真切切的生活,也抹去了薛之谦生命中少之又少的彩色的岁月。 


他的心好像闸门大开,汩汩放血。他垂下头来,对心里的人说:“…你出去吧,我真的……” 


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喊。 


他们的分开既是偶然也是必然。谁都被外物拉扯着牵制着逃不脱跑不掉,如果不想捆绑着死,就必须孑然地活。 


酒刚沾唇,杯便已经空了!世事,就是如此。[2] 
 

他和张伟说了点什么,语无伦次的,错误频出的,口是心非的……他自己也不能记起。 


薛之谦只知道,自己在最后做了个最愚蠢也最正确的决定。他抽了一张餐巾纸竭力忍着手上颤抖,抄给了张伟一个地址,一个房号。 


张伟接过来,直接给气笑了,将那团纸玩儿命发狠揉进了掌心,却不敢让它脆弱地破碎。 


他说,薛老师够会玩儿的哈。 


他想,在北京,自个儿地盘儿,上个床还得到酒店去了,多新鲜呢。



3.
嘘,走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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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于薛之谦,坦诚来说,读书更多有一种功利性在其中。他需要读书来积累扩充词汇,他要写歌,更不用说他那哪是写,分明是泣血式的雕琢。 


他们在一起时,张伟心情好兴致高会偶尔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本书为他读一两句诗,读完后还要仰头笑得露出小豁牙:“哎呀您看看这就是真正的文学家艺术家是不是。” 


张伟还说,“薛老师写那些苦了吧唧的歌儿指不定有时候就能从诗里得点儿灵感呢是吧,我都能在诗里看见我爸呢哈哈哈哈,不是,这年头天桥下边儿要饭的都得有文化了。哎您别看我我就一俗人,诗集淘宝送的哎哟还和店主为了那一块钱讨价还价好久呢!” 


“哎,薛,这句,”张伟清清嗓子,故意沉了声线从嗓子眼儿里压出点缭绕在空气中的气音来,挠在薛之谦耳廓,低回着钻进耳蜗:“‘从前的人,多认真。认真勾引……认真失身。’[3]薛老师,您听这,比您那认真的雪还认真呢。” 


薛之谦听了,听得他浑身上下该软的软该硬的硬,那句诗带着人独特的尾音一下便化成了无数细小的钩子,轻松挑破了他的全部情欲让其漫涌至全身。 


他抬手就勾着张伟的脖颈把本斜瘫半垮着的那人捞得全副趴在了自己身上,顶胯去招惹他,面上笑眯眯地佯装纯良,小腿却默默绕上他腿肚拿脚跟来回摩擦:“大老师,我勾引比较认真的哎,那失身就一起,你看好不好的?” 


张伟仰头笑得直颤,被狐狸撩拨硬了还不忘埋汰他薛一句:“薛老师我这儿读诗呢朗读者知道吧您这是嘛呢!嘛呢!……您真想要呀,我就都给您。” 


那个晚上,薛之谦记忆犹新。哪怕他们做了这么多次,哪怕最近的一次甚至就在前几个小时,他还是不肯忘记那个晚上。 


那个揉开了浓稠的诗意与爱意的晚上,裹缠着两人分明共通的灵魂中的欲望。 


 
薛之谦孤身一人躺在那张混合着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的酒店大床上,胸膛随着近乎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一呼,一吸,一呼,一吸。眼泪酸涩的鼻尖让他的嗅觉甚至并不能那么灵敏,以至于他闭上眼,便完全感受不到张伟的气息。 


就算那个人不久前还在他的身体里进出,还在他身上哭,还在他心里放血。 


他知道,他们的灵魂依旧共通如常。不然,这一切的结束怎么会如此顺利。他们心照不宣地看透彼此,又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场别离的合理性。 


薛之谦不止一次想干脆真活成一个神经病算了,或许他真的有病也说不一定。神经病到在台前也敢发作,也敢不做表面嚣张的工作,也敢在张伟侧头躲开那一吻的时候再蛮不讲理地追上去。 


可他不敢。 


他要当个理智的病患。 


大张伟就正常吗?薛之谦咬牙切齿地想。开玩笑,不可能的。 


事实证明,两个惯于自我折磨的人在一起后互相治愈的效果永远抵不过互相折磨的煎熬。谁的苦都不能谁替谁来受,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诗,或许是诗也在这时记起了他。他一时不能确认张伟有没有为他念过这么难过的句子,难过得他几乎要掰碎了心,露出里面张伟一颗一颗小心翼翼藏进去的糖渣子。眼泪顺着眼角淌下一条湿迹灌入了耳,也灌入了心。

  
但他无论如何却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张伟读诗的语气,这像一种本能。于是他小幅地张嘴,跟着脑中张伟的声音迎上张伟独有的节奏低低细细地重复,像是在品尝一种无人能懂的私人甜蜜。 


 
“别后,想起你的顽皮,我就爱。”[4] 
 

 
-E-N-D- 
 
 
[1]出自徐志摩《偶然》 
[2]出自巴尔扎克《欧也妮·葛朗台》 
[3]出自木心《我纷纷的情欲》 
[4]出自木心《我纷纷的情欲》






*总算写出来了,两天不到的时间,我自己都想不到(。
反正写刀永远先虐着自个儿,都想说是何必呢……
*开学前的产出,感谢您看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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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itamin三昧 转载了此文字
  2. Erica三昧 转载了此文字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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