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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翔|恩仇录 1~3

*古风paro,老狐狸军师x小野猫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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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哎,孙将军给咱们发西瓜了!”

夏日炙风炎烤,骄阳灼目。一整军营的大小将士厚重甲胄严裹在身,内里亵衣无不汗湿贴背,个个张口便能喷出火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响彻军营,震得空气都得抖上三抖,生生甩掉几分煞人暑气。

数十碧绿喜人的大瓜被掌炊小兵利落挥刀一分为几瓣,绿皮红馕,乌黑瓜籽圆润嵌于其中,兵卒一拥而上,也无需管那面上尘土手上黄沙,吃得汁水肆意横流。

“兄弟们都别客气啊!”清亮嗓音自营中响起,孙翔身披银铠,头裹赤帻,昂首阔步巡视在营中,眉眼间笑意飞扬。

身后随行小厮权贵之间摸爬滚打数十年,练了一手察言观色的好本事,知孙翔不屑行攀谋之事,平日里更是不拘小节,明里暗里早得罪了不少人,于是上前几步以手掩口小心提醒,“大帅,刘军师那里……”

孙翔经人一点便知,却仍是一派不以为然:“刘皓?想吃自个儿到大盆里拿就是了,难道还得本将军送他嘴边吗?”

小厮无奈,只得退离几步,暗做打点,却正迎上刘皓自帐中负手出来。

“刘……刘军师,小的正应将军吩……”

刘皓罢了罢手,截了他的话。那番对话也听了个一二,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也辛苦了,下去吧。

他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实则肚里尖酸之意翻滚不下,让他和一群无名小卒争那几口便宜吃食?当他刘皓是无知家雀?

可那小将军是真厉害,也是真狂妄,刘皓不敢有所动作。

 

孙翔年及十六,正当舞象之年时,于一次会武中大展身手,便一眼被吴国国主看中,当即欲揽入麾下。

少年豪爽傲气,长眉如刀,生得一副好皮囊,身形挺拔颀长,一根圆棍在手,颇有好男儿顶天立地的架势。唯独不知礼数尊卑,国主在上不吝赞辞,他却只两手相抱成拳,带着一股自生的江湖侠气,昂首高调谢过。

国主大笑,赐一长枪,威名却邪。

只一年多的光景,他已成长为如今的凛然模样,自成一将,独率一军,令无名小卒闻风丧胆,响亮人物也得敬畏一二。

一杆长枪,击挑抡刺,一匹宝马,沙场奔腾。枪上红缨皆为血染,马蹄踏下皆是敌骨。

后生可畏,诚非虚言。

 

“将军,”刘皓压下芜杂心绪,定了定神上前,“粮草在途,预估明天一早便能到营,现下局势尚稳,一队粮车纵使谅那虾兵蟹将有数胆也不敢妄动。现下暑热恼人,将士心散气躁,不妨稍作休整……”

“依刘军师看呢?”孙翔手上正捻玩一狗尾草,心不在焉反诘一句。

“依我看,不如设一小宴于营中,宰了晨间活捕的野猪野兔,一来犒劳诸将,二来鼓人士气,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孙翔虽早成大器,可这少年玩性不减,闷在军营数月,除了几场扬名立威的小仗,其余日子不是练兵便是习武,几根木桩成日晃在眼前,看得血气方刚的少年直起腻。

他想,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孙翔大手一挥,心头也有那么丝难抑兴奋:“就这么定了!”

 

军帐之宴饮,比城中风流公子那风花雪月的做派要更野、更直、更酣。

孙翔未任官前,虽也是一介纨绔公子哥儿,可对那吟诗作赋却是一窍不通,对附庸风雅之流也是嗤之以鼻,因此跟这些武夫猛将把酒畅饮倒更合他的性子。

军中篝火高架,其间火星蹦跳四散,火光如一巨龙摆尾荡开了沸热空气直冲上天,生生造出了炫目气势。赤红炭火之上野味一应俱全,去毛剥皮,肉上一片晶亮的芝麻油被炙烤得滋滋作响,滚油沿着焦酥肉质缓缓流下,爆出一片摄魂香气。

帐外沸反盈天,划拳唱歌样样皆有,可谓肆无忌惮。

怕什么?有孙小将军撑腰作势呢!

帐内也是欢声一片,孙翔当坐主位,面色已被酒劲儿冲得通红,笑得牙不见眼。

刘皓坐侧位,与其余干将推杯换盏一番倒是难得的面色如常,举杯立声道:“将军年少成才,武艺精湛,领军破敌四方,锐不可当,可谓立下汗马功劳。诸将不妨与我共敬将军一杯!”

“好!!!”孙翔醉中潇洒不减,却莫名地流露出几分憨态,大喝了一句拍案而起,豪爽仰头闷下数杯,最终笑得痴傻,软绵绵就着一声酒嗝瘫了下去。

“你们把孙将军带回去,伺候着睡下。”刘皓招呼了几个孙翔的贴身小厮,一番吩咐过后,气定神闲迈出帐房,于一堆东倒西歪的将士中吹出一声低哨,灰羽信鸽闻声而来,停于人小臂。

刘皓利落拆了鸽子鹅黄细脚上所缚红色缎带,将那卷成窄条的密函纳入掌心,抬臂猛然一抖,信鸽振翅而飞,于漆黑天幕之下划过一道模糊暗影。

 

2

翌日卯时已过,天早大亮,孙翔才堪堪从床榻上迷蒙醒来,果不其然,大醉一番后头痛难耐,叫人胸口积郁不畅。粗暴洗漱打理一通,面上最后那点儿残留的绯红才彻底褪去。

操。出帐后敞亮天光铺天盖地地袭来,孙翔精神仍是不振,不由得眯着眼低骂一句。

孙翔取了干净布帕,另一手持着泛着煞白银光的却邪,低眉敛眼细致擦拭着,无比珍重严肃的样子。这不光是他的兵器,更是同他浴血的战友。

他不由得哼起曲儿来。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

还未等孙翔心情平复,便有一兵卒慌张疾奔到孙翔面前,抖着嘴唇面色惊惧。

“将军!我们的粮车被劫了!!”

 

“刘皓!”孙翔怒不可遏,几是冲进军师帐中,抬脚便踹翻了那一小鼎上好熏炉,空余青烟袅袅。

孙翔忍着没在人前揪起刘皓的领襟,却也是大发雷霆,“你不是说粮车绝不会出半点差池吗?!你说话当放屁?”

军营上下几百张嘴,个个都是孙翔精择的兵,现下粮草本就所剩无几,眼前这几车已经是他们多候了半月的结果!现在粮车被劫,让全营的人怎么打仗,怎么看他?

刘皓也没想到如此关头竟能有如此大的错漏,眼瞪得极大,怨气翻滚在心不得纾解,孙翔这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只得拔高声音作势怒斥身边小兵:“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将军备马?!”

孙翔率一队精锐骑兵挺枪拍马而出,刘皓掣双股剑,骑一骤黄鬃马紧随其后,马蹄踏踏,尘土飞扬,激愤难平。

不论如何,彻查到底!

要是被他抓到那队人马,定要他们后悔为之!

刘皓本就多有不快,羞恼之际正想抓了那无耻贼人狠狠泄一番气,于是精神高度集中,一双锐利鹰眼直盯前路,视野边缘忽而晃入一可疑身影,眯眼看去,那人正闲散牵着缰绳,任由那马在原地踱步。

“将军!”刘皓匆匆勒马叫住孙翔,胸中莫名生了一股不祥之兆,总让人隐隐不安。

孙翔被他一叫,也敏锐捕捉到了那人,下意识两腿夹紧马肚,像只被激怒的毛发直张的猫科动物。

不成想那人居然还有胆子驱马悠悠过来。

刘皓脸色已然大变,由青转白,待那人完全停在眼前,却又硬是溢出一声嗤笑,不屑之意昭然若揭:“叶军师……别来无恙啊。”

 

叶秋……又是他……

刘皓自入吴做了谋士那日,便仿似注定低他叶修一头。那叶姓小人处处压他、贬他……总是自己有一妙计歼敌取胜,也未得那人几分好脸!

几月之前,这令当权者爱恨交加的人物乞骨归隐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只有吴国国主几位心腹才知,哪里是归隐?分明就是江郎才尽,不得重用了!

刘皓抚掌,称此举大快人心!

 

此情此景重见,刘皓全无从前自卑,他现是主公帐下红人,沙场多谋军师,叶修?不过野鹤一只罢了。可当那人仅仅斜睨了自己一眼,怒火中烧之外不自觉多出几分惧意。

“叶……秋?”孙翔于一片云里雾里之中将将回过神来,皱着鼻子发问。

他就是叶秋?

孙翔久闻其大名,并始终以为这人该是一幅精明讨嫌的模样,身上再带些饱读兵法的酸涩气,不曾想见到真人却如此慵散。

那人摇摇手指:“不,鄙姓叶,单名修。话不多说,粮草是我劫的,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你们一个谈判的机会为好!不如我们商定一吉时……”

孙翔知道了,他人长得不讨嫌,话倒是讨嫌刺耳得很!

“谁给你的资格和我们谈判?”

孙翔断了他的话,下一秒便暴喝一声,拧眉纵马而上,一杆却邪亮若霜雪,气势凌云,直刺前人。叶修仿佛早有预料似的,引马侧身避过凶险一击,御马转身而走,蹄下生风。转眼两人身影没入幽深林间,只余风吹树动之声。

刘皓领兵欲追,哪知身周忽而窜出一路野兵,将他们不紧不松正好包围。

这是计!

 

3

树林间古龄乔木高立,大片阴翳投洒在地,枝叶罅隙间天光漏下,眼前光影交叠,明灭不定。

起先孙翔尚能竖耳闻见交错不断的马蹄声,而后不知从何时起,耳边除却飒飒风声,竟只余下自己身下这匹黑鬃烈马奔腾。

区区一个落魄军师,不过是想借机反咬一口罢了,再者若真兵戎相向,他那风吹便倒的身板儿还能敌过本帅我?

孙翔丝毫没把这等人物放在心上,勒住马缰,马也两鼻喷气,平白无故惹得孙翔大笑,俯身亲热抚摩了马头。

“你也看不起他吧?哈哈哈!”

一番恣意嘲笑后,孙翔挺直脊背,向着四下无人的林间高声挑衅道:“叶修!你现在出来,本帅还可饶你一命,若你不知好歹,休怪我……”话音未落,只听得前方灌木窸窣响动,孙翔霎时屏住呼吸,心道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风吹草动,仿若置身无人之境,禽鸟早有警觉,各自飞散。

孙翔猛然怒咤一声,威势凌人,骤马朝着声源奔去,一时战马嘶鸣,直叫人吓破心胆。

可是叶修是何许人物?

他自称二流,便无人为一流。

 

腐叶铺就的泥路之上忽如有蛇响尾吐信而过般,碎叶低低耸动,一根粗糙麻线掐准时机、堂而皇之地紧紧绷起,带出一股劲风直向飞踏而来的马蹄靠去。

绊马索!

孙翔大惊失色,却已来不及改向——他可不想落个人仰马翻的狼狈下场!他咬牙暗恨,只得趁着战马失蹄,一脚脱离马镫翻身而下,将将落地踉跄几步,还未及反应调息,下一秒便被人自身后来了一记白刃逼喉,脆弱颈间威胁般地溢出血丝。

“别动。”

孙翔僵直在原地,寸步不敢动,冷汗热汗皆沿着孙翔散乱出的几丝额发滑落而下,连大幅的喘息也只得艰难咽下胸腔,生怕刀子不长眼,敌人没长心。

他愤恨将眼珠向后侧方转去,彻底看清了身后那张可恶之极却又熟悉之至的脸孔,于是破口啐骂道:“卑鄙!无耻!”

“幸好没有下流。”叶修云淡风轻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哥哥教你一句。用计不谈君子,只讲高下。”

“包子,”叶修回头叫了句暗号一样的东西,惹得孙翔一头雾水,“给我把人利索捆上。”

“来啦老大!”

话音未落,草丛哗啦啦响动一番,赫然是一打手一般的人物,身长八尺过半,骨架宽阔,一头蓬乱头发随意束在后脑,身边还带着个羸弱小兵。

孙翔浑身仿佛立满倒刺,纵然被人死死束缚了双手,脊背偏偏仍不肯给人乖乖压下,硬是挺得强硬而笔直,宛若倔强困兽,一幅宁折不屈的铁胆模样。

“又不是不放你了,这么苦大仇深的……”叶修悠悠道。

“滚!!”

“我说小将军,你不妨考虑考虑,有没有兴趣倒戈一把……”

“呸!!”

叶修知趣住口。这小子,怎么跟刺猬似的,不对,刺猬还会扎果儿呢,他就是一张牙舞爪的野猫。

 

一路给后来那几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刁民押解回了土包一般简陋寒碜的营地,却意料之外地未被丢进伸手不见五指只管积尘的柴房,而是被撂进了一间稍显宽阔的侧厅。

叶修牛饮了一杯陈茶,孙翔灰头土脸坐在地上仰面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谁知他只顾喝得酣畅,看得孙翔也发觉喉间烧灼,唇干舌燥。

他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最终以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艰难说服自己,可怜巴巴憋了一句:“水……我也要。”

叶修先是一怔,继而给人这幅神情逗得冁然大笑,取杯给人斟满甘凉茶水,蹲下身来递杯给他,又想到他现在无手可用,只得将杯沿贴上人嘴,便见他急不可耐地抻着脖子追来,喝得又急又猛,干裂嘴唇都被润上层水光,茶水沿着嘴角丝丝流入颈间也无暇顾及。

倒是真性情得率直无比,可爱无比。

叶修兀自琢磨着,要是真能把这等墙角挖来,那真是如获至宝了。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真要让这小野猫知道了,挠两道血印子还算轻的了。

怎么说呢,他向来享受征服的过程。

征服敌人,征服部下,征服……

 

叶修笑着摇了摇头,正好孙翔水也喝够了,直接凑头把嘴往叶修衣服上“报复”般地一蹭,大声道:“爽!”

“爽了就行,争取当个合格俘虏。”叶修心情甚好地张口又戳了孙翔一记,撑腿起身,背对孙翔而立,轻飘飘撂下一句,“等着你们的人来谈判领人吧。”

 

 

-T-B-C-

 

一个月前发过一回,但回看时有诸多不满之处,干脆删了,重修之后再发上。

不是个擅长写连载的人,一懒,二疲,时不时还来个卡壳,实在焦心,若真看官觉着还不错,挺期待,这老拖延着,再更新时或许就无人问津了。

虽说写文不为看官,但对一篇连载来说,您们的支持还是很重要的——!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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